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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依巴克

用黑纸片遮住眼睛的姑娘,眼底必有一片汪洋……

 
 
 

日志

 
 

裙裾窸窣(长篇原创)  

2012-03-23 16:36:52|  分类: 小说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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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裙裾窸窣(长篇原创) - 沙依巴克 - 沙依巴克

        林安宁独自走在街上,漫无目的。宽大的碎花棉布裙,裙裾窸窣,似有若无,在街道嘈杂的背景音乐里,像远远地听一首由山风捎带来的民谣,散散淡淡的忧伤,细碎得这般锐利。
       街道拐角的塞纳左岸咖啡屋,依旧不很热闹,门前几乎没怎么泊车。林安宁下意识地扫一眼临窗的那个位子,显然空着。待走到门口,略一迟疑,还是走进去了。
       临窗的2号桌,静静地空着,像一个千年的等待,你来,还是不来,它就在这里,不悲,不喜,默然,寂静。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红木桌面上,一半是慵懒的明,一半是落寞的暗,疑似昏晓交割出的阴和阳。原本热烈如火的阳光,经过隔音玻璃的过滤,打进来的已经只有灿烂,没有温度了。
       林安宁在2号桌坐下来。马上一位帅气的小服务生,脚下像踏着梦幻舞步似的站过来,礼貌有加地问:“您好,女士,请问来杯果汁,还是咖啡?”
      “摩卡。”林安宁轻轻应。
      “好的,您稍等。”服务生说完,再次梦幻一样地离开。
       林安宁喜欢这里的红木桌椅,古色古香的红,水一样滑的抛光,就那么洋溢着些人性的柔软,像凝望到恋人的笑脸般,生动中透着温暖的真实。
       这家咖啡屋的红木桌,二人台的桌面都不怎么宽,不是那种让人陡生距人千里的宽。至少也不是那种毫无距离感的窄。两人对坐,是恋人,胳膊枕在台面上,不用翘起身子,就能自若地十指相扣,眼仁可以清晰地照出对方。是朋友,尤其是闺蜜,说些私房话,呢喃似的低语也听得真切入耳。自然,神侃海聊的欢聚,要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还有四人台、六人台,还有雅座。
        窗外人和车辆熙攘来往,行色匆匆。咖啡屋依然独自落寞着。 连轻轻响彻的音乐,也荡漾着蓝色的忧郁。
       “您好,女士,您要的摩卡,请慢用。”                       
       “谢谢。”
       林安宁轻轻慢慢地端过杯子,捧在手上,转动两下,又将它放回盘里。今天不为喝咖啡,只是进来坐坐而已。
       算下来,来塞纳左岸仅仅三次,不,算上这次,四次。两次与姚茵茵一起,一次与莫楚天一起,这次她自己与自己一起。
        四次她只要摩卡。
       那次,莫楚天征求她喝什么。她说摩卡。莫楚天很有范儿地一笑说,她要摩卡就对了,说她就是一杯让男人想捧在手上摩卡。她本想辩驳,说自己可不喜欢被人这样把玩在手上的比喻,哪怕赞美也不喜欢。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笑。她不喜欢非要跟人争个明白,包括莫楚天。
       莫楚天很能滔滔不绝地说话。他说自己喝咖啡,只要蓝山。在西方人看来,蓝山是王,摩卡是后。“哎,安宁,你看,这是不是也是我们暗合天意的投缘哪?”
       “见仁见智吧。”她胡乱应着。
       林安宁喜欢摩卡,的确是因为摩卡像足了女人的心情。摩卡咖啡拥有全世界最独特、最丰富、最令人着迷的复杂风味:红酒香、狂野味、干果味、蓝莓、葡萄、肉桂、烟草、甜香料、原木味,甚至巧克力味。口感特殊,层次多变,慢慢品尝时,你所能体验到的感受,从头到尾都不会重复,越品越如同品饮一杯百感交集的红酒。那种难以捕捉又时时缠绕在舌尖上的绵软,那道沁入心脾的丰润余味,总能让林安宁在瞬间体味到心与之砰然相通的迷醉感。她喜欢。

       林安宁端过杯子,略略擒住吸管,缓缓呷了一口,放回去。霎那间,一股从没有过的清苦,从舌尖肆意开来,迅速漫灌至心灵、脏腑。眼睛随之涨涩。她努力张大眼睛,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此刻,窗外依旧是行色匆匆,熙来攘往,一如一场永不落幕的舞台剧。

        她清楚,这忽然浸透身心的清苦源自哪里。这一次,她想不再反抗,安然地穿上嫁衣,接受命运的安排。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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