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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依巴克

用黑纸片遮住眼睛的姑娘,眼底必有一片汪洋……

 
 
 

日志

 
 

正值豆蔻(原创连载,2)  

2010-11-03 09:48:26|  分类: 小说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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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豆蔻(原创连载,2) - 沙依巴克 - 沙依巴克       再过几天,蔡青才要十四岁,岁数不大,个子却抽得高。燕子都十九岁的大姑娘了,蔡青倒比她高出半头去。跟蔡青一样,燕子也在幸福街菜市上卖菜。在蔡青突然脱离她原来的成长圈子,在她突然丢了父亲而母亲又傻掉的时候,是燕子火炉一样偎近她,大姐姐一样为她补足女儿家成长的必修课。比如蔡青将曾经那样困惑她的一个心病假托是她的同学魏潇潇害的,说给燕子听。燕子笑了,说很正常啊,人是从动物变来的,得做动物一样的事。人已经不是动物,能做动物也做不成的体面事。那男的跟女的“这”了就要生宝宝吗?菜青紧跟着问。燕子不解,问“这”是啥?蔡青的小脸一下红了,扭捏着说,魏潇潇说了,就是男的跟女的那样了。这下燕子懂了,点着蔡青的脑门说,说你不开窍还真不亏你,要男人跟女人一那样就生孩子,这会儿人多得就站不下了。燕子简简单单就能把蔡青多得多的心病说得很正常,渐渐地,蔡青心灵上淤积成的硬伤块就消肿了,就能心怀舒展地笑了,也从此跟燕子贴心贴肉地亲。

菜市上不忙的时候,耙爷、歪头陈们喜欢躲树阴下搓麻,燕子就喜欢拉蔡青缩个角落里叽叽咕咕耍。燕子常跟蔡青讲小翠那样的粗野笑话,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嘴巴咬着耳朵。蔡青爱笑,有时“咯咯”笑得花枝儿摇曳,不一定是笑话逗得,是燕子姐嘴巴吐出的热气息搔得她耳廓痒。若真的是不便入耳的笑话,燕子那里没说了,她小脸就“腾”地红了,跟乍开的桃花似的。说话听声,锣鼓听音。尽管诸多世事蔡青还显懵懂,可燕子话音里藏匿的那些意思,她也能懂个四六了。

汉字里的男与女,原本没有事,扯得人多了,也就有了“事”。自打来了“那个”的那个初夏开始,像一阵风过,蔡青的小脑筋就被轻轻悄悄地吹开了,如一本乍刚拆封的红粉宝书,先是设计简约的扉页,继而些许内容的一页,图文渐茂的一页……蔡青慢慢慢慢初谙“事”了。初谙“事”的她一被“事”拥住,就会觉摸一只异样的巴掌在她左右脸颊上轻轻地贴,一个小感觉随一缕冰冰凉的闲风倏地钻入肺腑里,左绕右绕,末了躲进心房,能害得她好一阵儿像在一块微震的地皮上恍惚。

还在上学那会儿,蔡青她们这群刚刚蓄起花苞的女孩子,不靠父母,不靠老师,靠自家的眼睛和耳朵,像捉风捉影子那样,从外界零零星星捉到一些信息,渐次发现并认识了女儿家成长中一个又一个的变化跟秘密,自觉成长着。她们总能寻得一个又一个确保私秘的角落,就跟现在的她和燕子,交流各自的小变化、小秘密。比如在女WC。他们学校的建设人性着呢,男女WC就像脑袋上的俩耳朵,一个校园东一个校园西,共同存在,永不相扰。女孩子于她们的WC中可以放肆地说话,不用怕男孩子听去。她们甚至特意大声说,让那些被世事边缘在外的小女孩子羡慕得直想长大。

今儿谁谁哪儿怎么了。明儿谁谁哪儿又怎么了。怎么了的将来可好怎么了。还不怎么或怎么晚了的将来要怎么怎么才好怎么了。弄得怎么了的心里揣个兔子似的慌慌地跳;还没怎么了的心里也揣个兔子似的惶惶地跳。

她们里面总数魏潇潇怎么了第一早,她蔡青怎么了最末一个晚。魏潇潇就总说话权威,她爱说那当然,那当然,巴巴的小嘴捍卫着她的权威,像她小解她务必亲自上WC那样,毋庸置疑。

蔡青在“事”上被启蒙就缘于魏潇潇的一次权威发布。那次魏潇潇说她亲眼在她的电脑里看到了男人跟女人裸着身子抱一起,女人还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哟。蔡青她们几个瞪着惊兔似的眼睛说不相信,打死都不信。魏潇潇急了,一个星期天,趁她父母外出,电话约蔡青她们统统到家里。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魏潇潇的小房里,几个女孩子紧紧偎一起,诚惶诚恐地盯魏潇潇开机、放碟、推进……偎在一起的心儿“扑通、扑通”,打鼓似的,就连尘埃不经意的游走,也能惊她们一跳。先是一段文字,很模糊,静静不动。她们谁也没看懂是什么,因为压根就没在意看。不时,画面跳了出来,一间逼仄的厨房,一个漂亮迷人的外国女人,金黄头发,蓝眼睛,穿宽松的白T恤,牛仔短裤,先是掂起奶锅,放下,又拿过刀叉,又放下,整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噪声,接着似很烦恼地搔搔头,挠挠脖子,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看是这样的画面,七八个女孩子稍稍坐正了,“嘘”地深深呼吸。魏潇潇却神神秘秘地笑,不说话,那意思,戏在后头,接着看。接着看画面,女人已经走出厨房,边走边脱去T恤,穿过客厅,进了洗澡间。她洗澡去了,你放错了?万露露小声问魏潇潇。魏潇潇依旧不语,很快,她朝画面上一努嘴。妈呀!蔡青先叫起来。画面里,一个壮实的黑男人向女人的房子走来。女孩子们紧张起来,甚至不能呼吸。她们感觉狼来了似的,虽然黑男人不是走向她们。她在洗澡啊!蔡青又叫。魏潇潇斜了蔡青一眼,很自若。可几个女孩子没法自若,全都打着牙颤,抱紧自己,瞪大眼睛……后来的内容就是魏潇潇说的那样了,看得蔡青胃肠里翻腾,差点就吐魏潇潇家地毯上了。

男人跟女人干吗要这样?

那当然要这样,生孩子啊!

一这样就能生孩子?

那当然,否则他们干吗要这样?

不疼吗?

那当然,鲜血嗳。

我们长大了也得跟她们一样吗?

那当然,我姥姥说了,男人就是种庄稼的命,女人就是长庄稼的命。

一群偷偷摸摸窥觑了伊甸园秘密的女孩子,叫情窦捉弄了,眼仁全羞得爽下去,脸庞红得像秋后经霜的苹果。但心底里却莫名其妙地振奋着,鸟儿啄了一样,兴奋,却微微疼痛。

好长好长一段时间,蔡青不愿走进她爸妈的卧室,尤其他们睡觉的时候,非要经过,也不愿朝那儿看,她怕有极其难堪的一幕被她闯见了。那一段日子,她总忍不住套她妈妈,问还生不生孩子了。老蔡女人好性儿,说话就像哄孩子。你们想要啊,那就再生几个好了。她说。不料蔡青的小脸一下苍白起来,她生气了,大声嚷,我不要你们再生孩子了,不要!等明白闺女的意思,老蔡女人“呵呵”一笑说,我哪想再要孩子,你们两个小祖宗就够我跟你爸难为的了。

蔡青总觉得魏潇潇那话忒狠了,轻轻一说,就让你刻骨铭心。魏潇潇说,那当然,你们的爸妈也这样!我们就是这样来的,人类就是这样来的!蔡青当时还想笑,人类是多伟大的一个词,怎能跟“这”扯到一起说?人类很伟大,“这”很伟大吗?然而蔡青没笑出来。她想她要“噗”的一声笑出来了,她的那些女同学会狠狠讽刺死她的。就说她的爸妈吧,又没被例外出去。

老师说过的名人也要这样吗?

写进书里的伟人也要这样吗?

那当然,他们都有孩子,有孩子就得跟他们的女人这样。有的都有好多个孩子,就得跟他们的女人这样好多次。魏潇潇的权威绝对权威,一般不置可否。

也就那一刻,蔡青就觉得心里有东西呼啦啦被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就像那次课间时间紧,她不得不去了女教师的WC,没想一眼看到露着白白屁股的她们的历史老师,她们全班统统表示OK的那张俏脸因为便秘红得猪肝似的,她“啊”的大叫着跑出去,从此不喜欢历史。

随后,蔡青读书也好,看电视也好,再听到说谁谁很伟大,她会情不能已,偷偷地笑。有一次她爸爸竟被她笑毛了,傻丫头,你笑啥?郑和不伟大吗?一个太监在航海条件那么落后的明朝就七次成功地下西洋,简直太伟大了!她笑出声了,嘴里的桔瓣儿喷出好远。就一阉人!男人都做不成了,还叫伟大?她缩着头小声嘟哝,而后伸伸舌头。

自此,成长中的蔡青开始有困惑了,越来越多的困惑,像三月的柳棉,在她混沌的天空里,密密匝匝,纷纷扬扬,挥之不去。就说那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放学后吧,马成功跟他的一群喽罗在八仙胡同口截住蔡青,他们原本勾肩搭背站成一排,等蔡青近了,他们嘻哈着兵分两列,迅速闪开。啊!蔡青尖声大叫,随即捂住眼睛。那是空阔处,一对偷欢的狗在懔毛懔色地野合。混蛋!蔡青捂住眼睛对马成功他们大声骂,声音都直了。于情于境,她一下子想起在魏潇潇家看到的那一幕幕,脸烫得不行,怕心上的皮肉都烫了。狠着劲剜马成功一眼,蔡青便转身跑去,一路飞快,“啪嗒、啪嗒”,脚底板摔得生疼。就这样,她很重的一块心病生成了:文明的人类干吗要做动物一样的事情呢?这样一块心病一经患上,就常常会莫名其妙地蹦出来闹蔡青。然而进入青春期的蔡青夜里会被自己梦进“这”里去,那人就是马成功,强行要跟她“这”。一个月一次,很准。醒来身子下一抹拉,一准来例假了。

成长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让人兴奋,也让人惶恐,隐隐地甜着,隐隐地痛着。蔡青和大多女孩子一样,在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问题中默默成长着。原来女儿家的变化跟秘密,不像街两边这些顶在门脸上花花绿绿极尽惹火之能事的招牌,由得人看,由得人说。秘密就是私密,只能私下里说说,私下里羞着。所以,每次当燕子将她蔡青就那么轻轻往“事”里一推的时候,她的小脸不由得就私下里红了,私下里耳热心跳,人儿好一阵恍惚。

这样的时候,蔡青会不由得想同学,吵过嘴的同学也想,除了不想马成功。只一想马成功的名字,蔡青手下不觉狠了劲。哎哟!蔡青“哎哟”一声,小手被母亲凸起的股骨咯得疼了。就不想马成功,想老师都不想马成功,批评过她的老师想,历史老师也想。她突然记起历史老师帮她折衣领的事来。一次上历史课,她正眼睛扎进桌肚里入神地看《我的第一次》,魏潇潇偷偷塞给她的。正看得兴起,同桌万露露不动声色拿胳膊肘捣她。她“惊”的一扭脸,见历史老师正严厉地望住她。她马上抱住小肚子,眉头皱皱着,疼得不堪设想的样子。历史老师慌了,忙伸过头小声问,怎么了?怎么了?她嘴巴贴上历史老师耳朵,气息奄奄地说,来那个了。历史老师忙关切地问,要紧吗?她苦着脸摇摇头说,没事,能坚持。历史老师信以为真了,轻轻拍拍她说,趴位上休息会儿吧,很快会好的。临走时,历史老师还帮她将窝进衣服里的领子轻轻扯出来,折好。而等历史老师走后,她趴在位子上笑啊,都笑岔气了。这会儿想想,历史老师也是那么好的老师呢。

蔡青想啊,想得心儿涩涩的。上学原来可以这样好,那时怎么就不觉得呢?时间能回流该着多好,她就能跟串门一样走进过去里去,看看想念的同学,说点小悄悄话,做点小悄悄事。就算再被搡进教室,塞到位上,写让人头疼的字,背让人胃疼的书,做让人肚子疼的题,她也愿意。真的。

还是最想爸爸,最想走回爸爸不见的那一天。蔡青有些伤心了,五脏六腑都忍不住一咯噔。要真的能那样,她要死死拉住爸爸的手,看好他不让他出门。她跟妈妈还有弟弟,宁愿不要爸爸挣那一天的钱,只要爸爸好着。蔡青的鼻子酸酸的。蔡青赶紧抓住蔡青,打瞎想中往外拽她。

蔡青再次将毛巾浸到水盆里,摆一摆,捞起,拧半干,抻在右手上,一边撑起母亲的花裤衩,一边伸进去轻轻擦着。继而,她大声接上原来的话茬,快听,妈,刘大妈在笑呢,她这叫春风得意,叫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准是胡牌了。人高兴了都一样。等我爸不定哪天站在我们面前,你,我,还有根子,我们也会这样大笑,笑得眼泪哗哗地淌成河。

老蔡女人眼睛直勾勾地躺着,像脱去魂魄的行尸走肉。

妈,我想我爸是离家出走了,到南方开出租去了。听说在南方开出租车可赚钱了,我爸是去赚大钱去了。不跟咱说呢,是怕你吵他,是怕咱扯他的后腿。等他钱赚得足足的,他一准会回来,一定会回来。他哪里去找妈这么好的老婆?找我和弟弟这么好的儿女?妈,我不是吓你,你可赶紧好起来,等我爸有钱了,开着好车,穿着体面衣服,回来一看你是这个可怕的样子,他要不要你,我和弟弟可没法帮你。你听进去了是不是?听进去好,你好好吃药,好好长胖,我,还有根子,我们三个都好好生活,好好等着爸爸回来。

十三岁的蔡青说得自己眼睛亮亮的,满脸是泪。再看老蔡女人,早已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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