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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依巴克

用黑纸片遮住眼睛的姑娘,眼底必有一片汪洋……

 
 
 

日志

 
 

红尘摇曳(小说连载,1)  

2010-01-18 17:38:19|  分类: 小说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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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乐死了,美女作家马小乐。素素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在梦里。想想,正是一个关于马小乐的梦,记得把她的手放到另一只手里来着,一只很大的手。电话就叫了,山呼海啸的。起初我没接,想再回到梦里。我很想知道小乐外那个人是谁。电话一直叫,一直叫,貌似骚扰有理。我烦透了,一伸手,把插头拔去。睡吧,除了梦,没谁能扰到你了。我安慰着我,而后拥住自己,轻轻拍拍酸软的膀头。应该能回到梦里去。不行,回不去了,越努力越清醒,就一下坐起来,摸摸索索抽根烟点上。想静一静,静一静,静过之后,一切都可能被梳理得熨熨帖帖,连同张狂跋扈的坏心情、坏脾气。却咳起来,咳得五脏六腑疼。

黎明前的夜静寂极了。我有些心慌。

日出而息,日落而作,这多半是我的存在常态,常凌晨两三点才睡。也有例外,比如敲那个《女人突围》,“嗒嗒嗒嗒”一连敲了三个白天和四个黑夜,敲好了,电脑一关,倒头睡下。素素来找我,敲门不开,又敲窗,敲窗也不见动静,她吓坏了。我电话拔了,手机关了,窗帘又拉得严严实实。她以为我一个女人寡居一室,要么中煤气了,要么被盗贼劫色了,一时半会儿想不开寻了短见。可怜的小北啊,素素哭着打110。等110的民警闻讯赶来,破窗而入,翻翻我的眼皮,试试我的鼻息,发现我还好好地活着,便示意给素素。“小北,小北,你个该挨刀的向小北,你吓死我了你!”素素伸手抓住我脖领子咬牙切齿一通咒骂。素素就喜欢骂人骂“该挨刀的”,实际上给你亲着呢。素素骂骂咧咧一把将我从床上拎起来。我揉开睡意朦胧的眼睛。

 “醒得来吗?”素素嘲弄我。

“劫后余生的每一颗细胞都在似癫如狂着苏醒。”我望着素素讨好地笑。然后下床,抻上鞋拖,捂着嘴哈欠连天地去查看日历。屈指一算,整整睡了两个黑夜一个半白天!要说我比尊重自己还理所当然地尊重我的觉,因为睡着不容易。最怕这样被打扰,像难得的觉上生生地给插进把切梦的刀。不见血迹的伤最痛人。睡觉要紧,对于缺觉的我来说,睡觉要紧。我却睡不着了。拧亮床头灯,把电话插头怎样拔掉的再怎样插上。还没怎么插上呢,冷丁地吓我一跳,电话正响着。我知道准不是一般的事了,知道我这毛病的多,知道我这电话的少;午夜打电话的多,这样执着的电话少。我就接吧,睡眼腥松地我说:“谁,说话。”

“快来吧你,小北,向小北,你个该挨刀的向小北。我电话都打烫了。”戚素素,泣不成声,语无伦次。

我害怕了,连说:“对不起,对不起,素素,你说,慢慢说。”此时,一种不祥的预感耗子一样钻进我脑袋里,跑得我头当即就大了。

“你看,都是血,哪儿都是。求求你快来,我一个人怕死了。”

果然是它,那个让我心慌的事情来了,比狼来了还要让我措手不及。我胡乱安慰素素几句,放下电话。以往的夜里,放下一个电话,一切还是照着原来的样子往下铺叙。一成不变的日子像水,刀枪不入。这一个夜不能了。我闭闭眼,看到了血淋淋的小乐,正指着我吼:小北,你到底如愿以偿了你!我猛的一激灵,睁开眼睛。小乐,你要害死我呀?我叹。我傻了一分钟,抬头看表,凌晨三点一刻。事情一准是在三点发生的,那个时间是小乐的一块硬伤。小乐亲口说过的,脸庞差不多叫眼泪弄成个二花脸,“欧莱雅”的唇彩都哭没了,跟我和素素瞪着红肿的俩俏眼睛一再强调:不是特指哪一个凌晨的三点,所有凌晨的三点,往后统统的凌晨三点!

我将烟头按进烟缸里。烟缸里尽是林立栉比的烟头,端的如一钵放凉的情感夜宴。油然想到小乐的眼睛,想她在放手这个世界的时候是闭着,还是睁着。闭着好,说明她死得一无牵挂。可小乐会一无牵挂死而瞑目吗?一时胸闷、气短,感觉脖子麻花一样被人拧着,难受死了。我尽可能地张嘴,张大了好呼吸,就呼到了从窗户的罅隙间俟机侵入的冷。

夜慢慢退守,昼慢慢迫近,夜与昼正在积极准备着昼夜界点上的职务交割。尽职尽责,顽强的军人作风啊。

我急惶忙乱站到地板上,套毛衣、毛裙,抻靴子,完了扯一条披肩披上就走。猛然觉着哪儿不对劲。站住想想,是脚,光脚在鞋子里又黏又涩,很腻歪人。我很怕光脚穿鞋子,就转回去重套了袜裤。脚跟鞋子隔了一层丝袜,柔滑的,有种被保护的安定感,很体面。仿佛少女的身边有了男人的陪护,很温情。也很正常。一直都怀念正常的东西跟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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