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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依巴克

用黑纸片遮住眼睛的姑娘,眼底必有一片汪洋……

 
 
 

日志

 
 

情人(小说连载,原创,18)  

2009-09-08 09:41:24|  分类: 小说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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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日娜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晚,屋子里的灯棒不遗余力地亮着,目力及处,角角落落不见一丝一缕仓皇退守的黑暗。时间在这里,于萨日娜,似乎已不是时间,是水,两个颜色的水,黑与白,匆匆流淌,不知始终。

突然,萨日娜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子受刺激了,一股浓烈的中草药的味道。过后,有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且伴着一老一小惊喜的对白。

萨日娜忙扭过头去,果然,见小库克端着一只由碟子扣住的海碗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位头缠白羊肚肚手巾留山羊胡须的长者,一准就是库克的爷爷了。萨日娜想欠起身子,打个招呼,表达一下谢意,被赶过来的库克的爷爷一把按下。

闺女,闺女,快别动哩,看你这一场伤寒受的,得静静地养上好一段日子哩。

是吗?萨日娜气息奄奄地问。

是的哩,这伤寒说不重也不重,要说重也重得很哩,跟沙风伤庄稼似的,它伤的是你的筋骨哩,伤透了筋骨,就得用心调养,就得搭大工夫哩。

老人不欺不瞒的话,让萨日娜心间不觉生些自哀,眼睛就湿润了。

莫哭,莫哭,莫怕哩,爷爷这草药治伤寒作用可大哩。

是哩,是哩,笪穆大叔的“公主”也得了伤寒,爷爷就是这样给它治哩。小库克连忙随声附和。

见萨日娜迷惑的样子,库克的爷爷紧着释惑。原来,“公主”是笪穆心肝宝贝一般珍爱着的一头雌骆驼,刚满一岁,不久前染上伤寒了,正接受老人家精心的调养。

说起“公主”,小库克兴高采烈得很。他说“公主”可白哩,白得像天上的云彩。姐姐,你快好哩,能下炕我就带你去看“公主”哩。

“公主”原来是一只小骆驼。在这里,她跟一只小驼相提并论、同日而语了。然而那一刻,萨日娜的心软软地疼一下,幸福地碎掉了。库克的描述仿佛一根风筝线,牵引着她,慢慢、慢慢地,将她牵回童年去了……那个一碧万顷的大草甸子上,她的阿布额吉正百般鼓励她爬到一头性情极其温顺的骆驼峰上去,四周围散落着五颜六色的牛群羊群,悠闲、和平地吃着青草……

萨日娜眼睛再一次湿润了,她总是在想起家乡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婴儿一般,纯洁而圣灵。

夜渐渐深去,一切安静得如同宇宙最终的沉寂。萨日娜睡不着。这儿的夜怎么这么难捱,总也望不到破晓的天光呢?什么破病,躺着就是遭罪。太难受,萨日娜就想换个姿势躺躺,就试着翻动自己,没想却将自己弄得哪儿都疼,疼得就跟灵与肉再不是一体,而自由奔放的灵又分明真真切切握到了肉如卧针毡的痛。思卧不安啊。

楔子好吗?思卧不安时,她试着用自己的灵想他人的肉。她已经听到什么了吗?她若知道她这样不顾后果地跑出来,而且快要病死的样子,会唾死她的。她能想象得到楔子“哀她不幸、怒她不争”的气恼样子。楔子眼睛横着,点着她的鼻子,萨日娜,你天真得过头了,浪漫玩得过头了,眼睛长内障了,脑袋撞墙了,没长出翅膀就想飞了。你飞呀,往远了飞,往高了飞,狠着飞!可你知不知道,飞得越高跌得越惨?你想在身心都跌碎了的时候才回头吗?可真到了那样的时候,你回头就是岸吗?

萨日娜如此的设想逗自己好笑,她想笑来着,没笑出来,眼睛却汹涌澎湃地,似涨潮了一般。要真有这样的一天,楔子准会第一个跑过来,抱住身心具是创痍的她痛哭流涕。这世间,怕不止一个人跟她同病相怜,却只有楔子跟她心心相印。然而,正如楔子不能说服她一样,她也不能理喻楔子。既是朋友,心能相印,竟也不能完全相通呢。

唉!萨日娜悠悠长长地叹出了声。自己许真的飞不远,飞不高,因为支撑梦想起飞的她的“革命本钱”,竟这般脆弱,不堪风吹雨打。不知萧向东知道了,会不会对她来一番羞辱和嘲弄。

嗤。想到这儿,萨日娜冲自己冷笑,自嘲呢。

萨日娜灵在自嘲的时候,肉突然间想小解。她张了张嘴,作罢了,可怎么好意思叫醒库克呢?外面有月光照进来,恰好能够引着自己出去。一个人强撑着起吧,还可以走到外面,看看这大漠的月亮繁星以及月亮繁星照耀下的大漠,还有笪穆不知拼却怎样的梦想力图建立起来的儒商部落,在这广袤的寂寥的夜空下,是否别有千秋?

萨日娜攒聚起浑身的力气,艰难地坐起,看看,棉被上只有她那件“佐丹奴”,她别无选择,披上,下床来。谁料她人刚刚离开被窝,顷刻间,周身似有寒流侵袭,她止不住抖起来,打着牙颤。不行,不能半途而废。她告诫自己,一边竭力挺着小心地往门口走。

哆哆嗦嗦走到门口,拉开门的一瞬,萨日娜觉着夜风大刀似的劈头砍向她,她又一个寒战,下意识地裹紧风衣。可不行,再往外走,院子里的冽风仿佛利刃,想要穿透、挑起她还不曾痊愈的身子。她整个身体趔趄了,神志摇曳起来,想再竭力退回屋去,突然眼前一黑,倒下去,在这果真广袤寂寥的夜空下,有如一叶难以主宰自我的单薄若此的“千秋”。

我会……活过来吗?

会!

训练我放生的能力……好不好?

好!

我要到敦煌去……

好!

走不过去……就爬过去……

好!

我要看飞天。

好!

似有若无的点点记忆,让萨日娜意识到她在跟谁说话。跟谁呢?不知道。不过隐隐约约觉着自己被裹在一团橙色的迷雾中飞呀飞着。可到底跟谁在说话呢?没跟谁在说话吗?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又是跌落,跌落,在一个比夜还要黑的隧道里跌落……

我要死了……

不会!

冰房子还热……我要脱衣服!

听话,不行!

我不汗蒸……我冲凉!

坚持住,就好了!

热!热死了!皮肉做的衣服我也要脱掉……拿刀来剥了去……只留骨头。

这好吗?

骨头放冰箱里……不放恒温层……放冷冻层……

要冻成冰棒了,一准很凉快!

我骨头也不要……

不就什么也不剩了吗?

通俗……都是肉……

什么不通俗?

我的灵……我要让她远走高飞……

已经飞出来了,只是很笨很傻很傲慢很不听话很弱不禁风。

飞到老死……饿死……穷死……冻死……爱死……

哈哈哈哈。萨日娜样子冷得不行,笪穆正将她紧紧拥在他皮肉做成的腔膛里。萨日娜如此一番云山雾罩的胡话,让笪穆忍不住要笑,就笑了,笑得眼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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