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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依巴克

用黑纸片遮住眼睛的姑娘,眼底必有一片汪洋……

 
 
 

日志

 
 

情人(小说连载,原创,15)  

2009-09-03 14:58:53|  分类: 小说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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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一家贵州小吃店外停了车,掀亮车顶灯,一扭身,从后排座上抓出一件羊皮里的军大衣,递给萨日娜,走下车去。

昏暗的车灯照出军大衣上斑斑的油渍,萨日娜有些嫌恶,不觉皱皱眉头。可尽管如此,她也只好乖乖地穿上。在这样的天气里,保暖才是硬道理。

男人头前走了,萨日娜关好车门,后脚跟着进店。刚挑开棉门帘,一抬头,恰好遭遇一个老板娘模样的女人非同寻常的眼神。她忙冲着吃了一惊的伊点点头,粲然一笑。就听果真是老板娘的女人一番叽里咕噜热情洋溢的招呼。她再次忙着“啊啊”地回应,可女人到底说的什么,她一句不明白。

男人已找好位子坐了下来。店里满满当当坐了几桌吃饭的人,萨日娜还是一眼就望到在一个靠近橱窗的位子上坐着的男人。她正要穿越形形色色的脊梁与脊梁创设出来的夹缝,到达那里,老板娘拽住了她,再一阵热情洋溢的叽里咕噜。她有些懵,看向男人,惊兔似的跟他求助。

男人没有走过来,只大着声跟老板娘同样一番叽里咕噜,老板娘才听话地将手松了。

她小心抱紧极不合体的军大衣,挪到位子上去。她坐下来,难为情地问男人,她叽里咕噜地想要我做什么啊?

她问你是不是被人打劫了,来这儿寻口饭吃。男人糊弄她。

萨日娜半信半疑地望望男人。

四目相遇,男人目光直直地回视她,丝毫不打算退避,而且强硬、傲慢、锐利,深层里还有那么些一样不打算掩饰的不屑。狼一样的眼神。萨日娜赶忙扭脸望向窗外,装着那儿有什么吸引了她。

老板娘在这一带有个盛传一方的故事。男人说话了,冲着萨日娜。萨日娜明白,男人在问她要不要听。

萨日娜回过头来,竭力从容自若地望向男人,一手托腮,一副洗耳恭听的新奇样子。

男人迟疑了一下,便讲了起来。他说有一天,这家店里来了一位老外,那老外也是在这样一个位子上坐下来。老板娘赶紧把笑都堆到脸上,顺手扯了块抹布,颠颠地走上去,边抹桌子边问,你这位大兄弟,你想吃点啥?那外国大兄弟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老板娘听得一脑子糨糊。老外看老板娘不知所措的神色,知道对方没听明白。他连忙将自己的意图再重复一遍,连说带比划。可老板娘还是摇头,一脸茫然。不曾想在这儿吃顿饭这么费力,老外那个急呀,东张西望地,左顾右盼地,末了,他猛地站起身,冲着老板娘,唰地将裤子的拉链拉开,掏出家伙。老板娘看到那棒槌儿似的家伙长而且丑,吓坏了。而老外更是一副万般无其奈的样子,气呼呼再掏出俩软蛋,然后一手攥家伙一手握软蛋地吼:“her!her!do you no?”老板娘震惊了,那一惊,就跟老美“9·11”时看五角大楼在美丽的自由女神像旁在蓝天白云和灿烂的阳光下瞬间坍塌的样子差不多。但老板娘很快镇静下来,看看四下里没人,急忙帮老外将家伙茬双双收拾进去,拉练门关起,一把扯起他,送出门外,并一个劲儿地叮咛,大兄弟,趁我男人没在家,你可赶快走吧。给你说我们清清白白开店,堂堂正正做人,从来只卖饭,不卖身!

萨日娜早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了。男人却在笑,笑得肆意妄为。萨日娜恨恨地瞪男人,跟瞪仇人似的。她揣度,男人并不尊重她。她恼得不行,真想大庭广众之下伸手掴男人一个耳光,使尽浑身解数地掴。她咬紧嘴唇,向男人横眉冷对。

没关系,这些人听普通话跟你听老板娘说话一个样儿,全是叽里咕噜。男人的嘴巴继续在不荤不素间一张一翕。萨日娜忍无可忍,“腾”地起身,甩脱刚刚有些暖意的军大衣,往外就走。

男人看萨日娜真的恼了,在萨日娜走过他身边时,他一把攥住她,按在他身边的位子上,然后探过身去,抓过大衣,强行帮她穿上。等吃完这顿救命饭,再走不迟。男人平静地说,口气依然铁板一样生硬。

萨日娜已没有第二次从帆布墩子上站起来的力气,只有眼泪似还硬朗,要尊严地滴落,一肆汪洋。男人碰碰她,递纸巾过来。萨日娜一抖膀,甩脱了。男人只好亲自上来给萨日娜擦泪。这时,方桌上男人的手机响了,他伸手拿过,键开:噢,你好,你好,我是笪穆。一切顺利,明天到家。对,我来西安办点事。事不大。不用不用,谢谢。好好,见面再聊,再见。

瞬间,萨日娜眼睛直了,死死盯住眼前这个男人。

萨日娜惊呆的样子让笪穆好笑,挂断手机,他就试着笑了,借机缓解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是不是看着我这家伙那么人模人样的,心动了?笪穆嘴巴一咧道。此刻,热腾腾的一盆“毛血旺”终于上桌来,还有每人一海碗的刀削面皮。老板娘对两人抱歉似的笑笑,离开了。

笪穆忙拉过萨日娜面前粗制的青花瓷碗,连着往面上浇了两大勺油汪汪的辣子汤,帮着拌匀了,方推给萨日娜,而后伸手过来,抓住萨日娜,象征性地摇两下:不用大惊小怪的了,我是货真价实的笪穆。好,算认识了。那就这样,赶紧吃,趁热辣吃,否则,你这身板很难健健康康地,走到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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