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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依巴克

用黑纸片遮住眼睛的姑娘,眼底必有一片汪洋……

 
 
 

日志

 
 

沙依巴克(小说连载,原创,30,连载结束)  

2009-09-23 07:44:49|  分类: 小说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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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六,可以不必为上课赶时间,所以萨日娜赖了一会床。其实,是怕于某个地方,一抬头望见笪穆。昨晚那个长长的无稽的梦,让她羞于见他。

萨日娜走出屋子直至梳洗完毕,并没见到笪穆。吃晨饭的时候,阿其克老人递给她一个重重的牛皮信封:闺女,笪穆一大早临走时托我转给你的哩。

萨日娜往信封里看看,样子像一本粗略装订的书稿。

去敦煌了?

是,浩浩荡荡,称得上最隆重的一次出行了。

萨日娜听得自失起来。饭后回到屋里,她忙不迭掏出那迭书稿。书稿第一页,是软笔竖着书写的五个综艺体字:敦煌的腔膛。应是一本小说书稿。萨日娜前后翻翻,没发现署名。此时,一张硬纸卡片从书稿中滑落地上。萨日娜忙欣然蹲身拾起,是笪穆留给她的便条,用漂亮的行楷写着:萨日娜,见字如面。下一个双休日,带你去敦煌。努力加餐饭,别怕背不动你。落款:笪穆,4月16日。

将卡片捂在急速起伏的胸口,萨日娜幸福地出神,许久。

整整一个白天,萨日娜沉在房间里,阅读《敦煌的腔膛》:

初到沙依巴克,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漠,光秃秃的村镇,绿意不敢一任外露的胡杨林、骆驼刺,还有和黄沙一样卑微和大漠一样颜色的乡野巴人。所有这一切,像被文明推到了边缘,被时尚抛出了世外,它根本勾不起一个人的贪欲,也许压根它就不愿唤醒一个人的贪欲。可这儿有的是实实在在踏踏实实的生活……这恰恰是男人应该践行的生活,用佛的智慧,铁人的意志,敦煌一般恢弘、坚韧、隐忍、沧桑、苦涩的腔膛,不是一味承受命运的安排,而是奋起创造历史和足以留待后世仰止的财富……

笪穆就是一株立在大漠中的坚忍而无畏的胡杨啊。萨日娜闭闭眼睛,畅想的灵触摸到了它遒劲的枝条,它睿智的叶片,它笃厚的腔膛,它温暖的色彩,它多情的胡杨泪……

夕阳式微时,库克一头冲进屋里,气喘吁吁。那会儿,萨日娜正读得荡气回肠,猛地“惊”了一跳,问怎么了,怎么了,库克?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驼队,笪穆大叔,出事哩!

萨日娜“疼”地立起身来,慢慢说,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随后,阿其克老人跟进来,一脸沉重。萨日娜赶紧迎上去,大叔,笪穆怎么了?他怎么了?

阿其克老人竭力镇静地朝萨日娜摆摆手,莫慌,莫慌哩闺女,笪穆的骆驼踩到了一条沙蛇,被咬哩,惊了,疯跑哩……这会儿只是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并不说明笪穆回不来,也许他下半夜就回来哩,明天,后天……他常在这大漠里行走。他一定回得来,等着,他回得来。

萨日娜泪水早已轰然而下。她突然挣开阿其克老人,擦了一把脸,转身向院外跑去,向镇中心广场的清真寺跑去。

一路上,萨日娜泪水纷飞,他不断地想起笪穆说起的那些话:

知道吗,大漠的梦就是现在你的颜色,熔岩一般火红的新娘颜色。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里的大漠像渴望水一样渴望着文明的调教。

有梦想总是很容易,而践行梦想总是很难,过梦想的生活甚至充满着痛苦。但有一点你不得不承认,忽略自己的肉身,灵魂才能无限自由、真实地活着,而且越是寂寥的地方,越容易呵护梦想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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