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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依巴克

用黑纸片遮住眼睛的姑娘,眼底必有一片汪洋……

 
 
 

日志

 
 

情人(小说连载,原创,24)  

2009-09-14 09:29:09|  分类: 小说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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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萨日娜早早起床,精心地梳洗过后,她告诉阿其克老人,早饭后,她要带库克去趟学校,依依老师走了,她想暂时给孩子们上课,她要让库克重新回到教室里。正是读书的年龄,读书要紧,别的都不重要。她自信,她很快就能让库克热爱读书、写字。

阿其克老人连连点头,说孩子,好,好,这样做,有功德,好。

这天,明丽的阳光将美丽的沙依巴克镇涂上一层银质的辉光。裹进银质辉光里的小镇,以及小镇边上的胡杨、胡杨边上无限往远处延伸的大漠,无不张扬着一种坦然、坚定而又令人振奋的张力。

沙依巴克小学的校长叫伯明,四十来岁,浓郁的黑发三七分开,赤红脸堂,说不说话总是先笑,嘴巴张得老大,牙齿雪白,像个笃厚的藏人。其实,他是汉人,甘肃秦安人。秦安隶属于天水,自古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新欧亚大陆桥横贯全境。那儿气候宜人,物产丰富,素有西北“小江南”的美称,是个好地方。伯明是笪穆的朋友,当初追随笪穆才到了这里。是他兢兢业业帮着老朋友支撑起这个希望小学。

伯明的办公室两天来不断有人“围城”,孩子哭,家长找,几近焦头烂额的伯明快要应付不过来了。萨日娜的到来,让他顿感心上的坠石释然落地,他拨开人群,紧走两步站到萨日娜面前,椅子凳子哗啦啦逮到一片:菩萨,菩萨,救场的菩萨啊!

萨日娜努力压制住振奋的心情,笑笑说,校长您客气了,没那么神圣,貌似而已。

那就先上课试试?

试试!

萨日娜的开山课上,坐在最后排的伯明校长始终是一副等待鼓掌的架势。23个顽皮、捣蛋的学生娃,他周围众星捧月似的坐着十多个怀揣审查心情的家长,他怎能不担心?因为领不住这样一群顽劣孩子,哭鼻子的老师有的是,表示不满的家长有的是。课上得不漂亮,人长得多漂亮,都不是好老师。但这次不同,不只是缺好老师,而是缺老师,他希望萨日娜就是前仆后继的那一个。所以,当萨日娜用她家乡的牧歌和舞蹈跟孩子互动的时候,他一次次次抢先鼓起掌来。后来,萨日娜将课文以故事的方式讲给孩子听,娓娓的讲述似有一种魔力,安静的孩子们仿佛被带进了幸福的天国。当萨日娜的故事戛然而止,下课的铃声刚好响起。好!伯明校长再次带头喝起彩来,一时间,掌声雷动。下得课来,孩子们更是乌拉一下围到萨日娜身边,叽叽喳喳个不住,鸟儿一般快活。

好,好,孩子们需要您这样的老师!我们学校需要您这样的老师!欢迎您的到来,萨日娜老师!在校长办公室里,伯明校长握住萨日娜,一摇再摇,唯恐不够诚挚。

这样说我可以带孩子们的课了?可以做老师了?

是这样,萨日娜老师!

萨日娜不觉眼睛湿润了。教师,多神圣的职业啊,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从黑暗中的情人到太阳下的教师,她不安的灵魂可以得到救赎和修复了吧?她想到了笪穆,想到了笪穆对她提及的那句话: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萨日娜,这里的大漠像渴望水一样渴望着文明的调教。笪穆会为她高兴的,也会像伯明校长这样握住她的手,感念万分。

下午的一节课上,萨日娜在教授23个孩子造句,用“希望”造句。

丹珠第一个站起来:火球一样的太阳出来了,我看到了我们沙依巴克的希望。那时萨日娜正走到丹珠身后,太精彩了!很快,她俯下身亲了小丹珠一下,并带领全班同学为丹珠热烈鼓掌。这样的褒奖即刻激起了其余孩子的热情。

老师,我要回答,我也要您亲一个。说话的女孩叫王琪琪,23个孩子,一个午间,萨日娜就都将他们的名字背熟了,而且基本上已能对号入座。

好啊,能造出句子来,老师都要亲一个,好不好?

好!孩子们个个摩拳擦掌的样子,声音齐刷刷地响亮。

王琪琪:到北京天安门看升国旗,是我最大的希望。

马嘶鸣:长大后,我希望自己做一位拯救人类的勇士。

迪默:春天来了,农民伯伯播下种子,就是播下了希望。

……

萨日娜激动坏了,多可爱的孩子,多梦想纯真的可爱的孩子啊。最后一个轮到库克了。此时,小库克紧张地盯住萨日娜,脸蛋憋得通红,嘴巴张着,可就是吐不出声音。班上马上就有孩子对库克指指点点,“嗤嗤”讥笑。

不好,孩子们无心的讥笑对库克来说,那是笑里藏针,会伤着他的。萨日娜马上向孩子们打了个“停”的手势,柔声说道,想一想,好孩子这时应该怎样做呢?对,互相尊重,互相鼓励,互相关爱。况且库克同学刚刚回到我们中间来,是不是?其实他不是不会说,而是在想怎样说得更好,是不是,库克同学?说着,萨日娜已来到库克身边,她揽住库克的肩膀,轻轻掰开他握紧的小拳头,低声说,姐姐相信你能行!库克一下精神起来,他“哼”的一声,一拧脖梗道,我长大希望像笪穆大叔一样挣大钱。不想,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孩子“哈哈”大笑起来。

嘘!萨日娜赶紧食指竖在唇上,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而后她启发道,挣大钱好不好?教室里响起一个声音:不好!萨日娜慈爱地笑了说,挣大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好不好?好!周围有人吃不上饭,而你能拿出钱救济他,这行为好不好?好!远方一位小朋友病了,需要花一大笔钱治病,愁眉不展的家人向社会求救,而这时你能为他拿出这笔救命的钱,这行为令不令你自豪?自豪!真是一群好孩子,老师为你们每一位孩子拍手称赞!而后,萨日娜进一步启发道,对,好孩子,为挣钱做坏事,有了钱做坏事,当然不好。可挣到钱后让家人过得更好,还能接济穷人,像香港的富豪李嘉诚那样做慈善事业,是不是就是大好事呢?

是!

那该不该为库克同学鼓掌?老师该不该亲他一下?

该!

清脆的掌声响了起来,萨日娜正要褒奖给库克一个赞扬的吻,突然,掌声如抽刀断水,止于一瞬。萨日娜莫名地回过头来,只见笪穆铁塔似的冲上讲台,二话不说,拎起她往外就走。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吓傻了,等笪穆将萨日娜搡进他的越野“三菱”,她听到了孩子们惊慌失措的哭声。

你要干什么?会吓坏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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