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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依巴克

用黑纸片遮住眼睛的姑娘,眼底必有一片汪洋……

 
 
 

日志

 
 

情人(小说连载,原创,22)  

2009-09-12 17:17:30|  分类: 小说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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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玫的女儿是一个大眼睛的藏族小姑娘,叫丹珠。下学回来,孩子嘴巴扁得老长,一进门便大哭起来,哭着数落着,笪穆大叔为我们请来的依依老师走了,我们喜欢依依老师,我们不想让她走,我们拼命留她,武西都答应听她的话了,依依老师还是哭着走了。妈妈,依依老师说爱我们,可她为什么还要走啊?

嗨,干吗哭?红玫轻轻搡了女儿一下,还会有老师来的,每次不都是这样?继而接过萨日娜递过来的毛巾,便帮女儿擦泪,边说,好了,宝贝,问阿姨好,然后去写作业。

阿姨好。小丹珠给萨日娜行了一个标准的少先队礼,眼圈还红着,烂漫的笑意已开满嘴角眉梢。萨日娜一下子喜欢上这个小姑娘了,她蹲下身来,爱抚着丹珠的小脑袋,连说,你太可爱了,阿姨喜欢你。

红玫告诉萨日娜,这儿天鹅都留得住,唯独留不住年轻的支教老师。是的,已经换了五六个了。说实话,那些大的男孩女孩,他们什么苦都吃得下,就是耐不得寂寞。这儿的寂寞能吃人。红玫说“寂寞吃人”的时候,眼神有那么些黯然。自觉有些失态的时候,正遇着萨日娜不解的眼神。嗨,能成为笪穆的人,是你的福分。她神情极不自然地补上一句。

萨日娜隐隐觉得女人对她心存芥蒂,因为不够明白女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没有接此话茬,于是向红玫买了一些急需的日常用品,独自回到笪穆的大院。

背很沉,感觉像负重,头还有点疼,午饭没吃,喝过阿其克老人熬好的中药,萨日娜就在炕上躺下了。

迷迷瞪瞪地躺了那么一会儿,萨日娜隐约听到了笪穆暴跳如雷的声音,对,是笪穆,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对,西部是一个圆梦的地方,但并不是所有有梦并且想到这儿圆梦的热血青年,这儿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他美梦成真。是,是这样,这儿不要求你拥有智慧、学识就成,她最考验人的是耐力,是意志,是胸怀。否则,你就是一泡华而不实的狗屎!这个脾气暴烈的男人在抱怨临阵脱逃的依依老师吧。

正想着,面容扭曲的笪穆冲进屋子里来了。那时,萨日娜已穿戴一新。果然不出所料,她被笪穆拎了起来,拎出屋外,顺势搡进他的越野“三菱”。很快,萨日娜已站到了讲台上,下面是一群睁大眼睛听她讲童话的学生娃,库克、丹珠坐在最前排,双手端在课桌上,眼睛睁得最大。她讲啊讲啊,讲安徒生,讲格林,讲辛巴达,讲阿拉丁,讲飞毯,讲UFO……

猛然,天外一道强光直击萨日娜的眼睛,她“哦”的一声。待张开眼,她先是一震,继而笑了,哪来的三尺讲台,分明还挺在炕上。仁慈的阿其克老人刚刚拉亮灯棒,见萨日娜醒了,忙命孙子去端饭。身子还弱,身子还弱哩。阿其克老人笑道,饭力,饭力,病人要吃饭,才能有体力哩。孩子,身体病着,心气千万不能垮掉。待会儿你要多吃饭,热腾腾的粥饭就是枪,就是子弹,吃饱了喝足了,伤寒就被轰跑哩。

放心吧,阿其克大叔,我垮不掉,草原上长大的孩子,没那么容易被击垮。

就好,就好。

三个人很快吃完饭,碗一推,萨日娜便要阿其克老人聊聊沙依巴克镇,聊聊镇上唯一的一座小学。

笪穆是个能人,脾气戾了点儿,可是个好人。这么多年,为了沙依巴克镇,为了这座小学,家都丢了。阿其克老人说着燃起一根纸烟,透过弥散的烟霭,老人铜色容颜上横七竖八挤满的皱纹,让人不禁感叹岁月塑刀下的鬼斧神工,竟也那般地充满智慧和给人无尽的猜想。

笪穆就像一块有魔力的磁铁,他到外面走一遭,就带回一些人来,带回一些资金来。反过来,沙依巴克变大了,变强了,更多像笪穆一样活在梦里的人,自个就慕名来了。沙依巴克镇就越来越大了,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越来越像一个大漠上的花园。小镇有了希望,就有了希望小学,有了82个娃娃读书学习的金窝……

这有些像一个蒙着神秘的故事,萨日娜听得迷了,等阿其克老人领着孙子歇息去了,许久,萨日娜于她一个人的夜里,依然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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