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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依巴克

用黑纸片遮住眼睛的姑娘,眼底必有一片汪洋……

 
 
 

日志

 
 

下半场开始(小说连载,原创,11)  

2009-08-30 10:29:29|  分类: 小说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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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第一天,萨日娜接到了笪穆回复的邮件,日子就在三天后。于是,就在这一天的第二天,一个雨水荡涤过的清新午后,萨日娜驱车去了楔子那里,作个告别。

到楔子的出租屋要经过一个菜市。菜市还熙攘着,所以塞车了。

菜市上的人群很杂,推破自行车的,开豪华车的;穿着陈旧脸面黝黑的,皮肤光洁衣饰体面的;忧于生计讨价还价的,神情闲适淡定不迫的……一个小菜市,也能反观出一个时世的现状啊。萨日娜静静地观望,心下在祷告,愿他们的心一样平等、高贵。

到了楔子的门前,萨日娜停好车,下来,随即听到了屋内有男人在说话。遇到尴尬了。她才后悔没事先联系楔子。正犹豫间,门“嘭”的一声开了,一前一后怒冲冲走出两个男人。楔子没有跟出来。从男人们的背影上完全读得出,他们好受“伤”。

随后,萨日娜轻脚进了屋。楔子的出租屋像个豪华包间,空间不是太大,一应时新的家什被楔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竭力彰显着温馨、暧昧的情调。此时屋内有些暗,窗帘全都严严实实地静默着,宛若在努力遮挡窗外艳阳的窥视。

做贼啊?请随手关门嘛!羞愤的楔子冲萨日娜大声叫嚷。

萨日娜听话地折回身,随手关上门。时局通常不就是这样吗,来来去去,周而复始。这是楔子常挂嘴边的喟叹,萨日娜拿来试着逗乐楔子。

楔子委屈地蜷在沙发里,样子零乱极了。我不怕男人来来去去,是怕煮熟的鸭子也要飞了,好难受。

什么啊?

房子。

哪一个是?

矮个的那个,他今天是要领我去看房的。

傻楔子,你蜈蚣姐姐吗,反正我有的是脚,再多些船也踏得过来?

可没等萨日娜说完,楔子就恼了,眼睛都快要竖起来了。你以为男人都像萧向东,一人养得几个女人?怎么不信吗?我昨天就见到一个碎发头的女孩子上了萧向东的车,那女孩耳根处有颗痣,我打听了,是我们的小师妹嗳。

萨日娜眼神“哦”的一下站住了。

不信?是不信萧向东?还是不信我?

已经无所谓了,萨日娜一下绷紧的心松弛下来,只是很不爽。她想起情人节前一天于街上见到的那对风一样的恋人了。但愿不是那女孩。这不是战场,为了冲锋陷阵攻城拔寨,而大力提倡并嘉奖你一往无前前仆后继。

男人都贼着呢。楔子哂萨日娜一眼继续说,你以为不做花瓶他们就乐意插你啊?不见你蜜蜂似的上竿子甜他,蝴蝶似的上竿子绕他,猫咪似的上竿子媚他,甚至哈巴狗似的上竿子摇动尾巴,他们没谁愿意在一个女人身上贪嘴,知不知道?要一个男人答应买房、买车,你以为就像跟他们讨要一杯冰激凌那样容易吗?

萨日娜走到衣架前,将包挂上,而后为楔子接杯水,坐到她身边去。好楔子,咱不做了不好吗?

你以为容易上的船,就那么容易下啊?况且我什么都还没有,怎么抽身嘛。

我说过的嘛,你俭省些,还是动不动穿上千的戴上万的,连平时吃的用的不上档,你也不屑一顾。楔子,你算过吗,你指头缝里也漏得下房子跟车子了。

楔子哭了,跟个孩子似的,痛得泪水簌簌地滑落。抱抱我,萨日娜,我其实……好迷茫噢。

桌上正有纸巾,萨日娜拿了递给楔子。楔子,我要走了,走之前帮你开一家店好不好?

楔子不哭了,扬起头,瞪大眼睛。你傻啊,萨日娜,百分百握紧的富贵,你都想扔啊?你以为你是谁?玩圣徒吗?玩浪漫吗?玩那个啥……对,玩一钱不值的清高吗,啊?萨日娜,你昏头了吗?你以为你离开笼子能飞多高?飞多远?

萨日娜抬头望向天花板,一边淡淡地说,楔子,我其实也好压抑。我总在想,能像个普通女人那样正经八百地活,该多好啊。

楔子气咻咻地盯萨日娜一眼,我怒你不争哦,萨日娜。慢慢地,楔子的眼神沉下来,嘴角好一阵抽动。我母亲就是一个正经八百生活着的普通女人,可她也一直在正经八百地承受着贫穷和病痛的折磨。我上大学那年,为筹学费,我爸妈求奶奶告老爷的卑下样子,至今我都无法从记忆里抹去。后来弟弟出了那次事故,光手术费就要七万。我父母筹不出钱来了,而又想让医生尽快为我弟弟手术,无计可施的他们挖空心思地就只考虑出一个办法,去给医生下跪。我身子单薄的妈对老实无能的我爸说,孩儿他爸,儿子身边一时半刻离不开人照应,你脸面薄,你留这儿,我去跪,我要不行了,你再顶上。我妈扯扯衣衫,收拾一下支离破碎的心情,给医生下跪去了。整整五个小时,到头来还只换得一句“我不能做主啊”的敷衍潦草收场。穷人除了尊严还有什么能输得起?可我的父母连尊严也输得一文不值。是呀,让一个如此破落、伤残的家庭好起来,我的那些亲人连牺牲的价值都没了……就只有我了,只有我还有些青春的资本,还牺牲得起,跟明天还赌得起……

好楔子。萨日娜将泪流满面的楔子紧拥怀里,满腹的话,那一刻,竟无力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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