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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依巴克

用黑纸片遮住眼睛的姑娘,眼底必有一片汪洋……

 
 
 

日志

 
 

下半场开始(小说连载,原创,2)  

2009-08-21 08:21:29|  分类: 小说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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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26朵,正好象征你26岁的青春。一个钟点前,怀抱26朵玫瑰的萧向东轻轻贴住她呢喃给她听的,就是这句话。那一刻,她一个机灵,她26岁的青春不觉已有四载的光阴不明不白地拱手给了这个男人。一只蝉在地下自甘落寞了四年,也挨到终见天日的时候了……她“嗯、嗯”地应着,眼窝处就湿润了。男人没能察觉到这些,依旧一往情深地拥住她说:爱你宝贝,拥有你是我萧向东今生最幸运最值得的事情。

少酸啊。她懒懒地调侃。随后便感觉到了来自萧向东的颤栗。已经有一阵子了,萧向东总是无缘无故地颤栗,失眠像食人藤一样缠住他,令他发慌,窒息。他老爱无端地指责和没完没了地牢骚:普世价值,好,好名头!可我不需要谁来为我上思想课、政治课,我觉悟着呢,我OK着呢。不像某些人不明智,哼,辞职?能耐的,你辞,趁你还有力气,还爬得出一个又一个陷阱,辞吧。中国那么大,死不完的人,用不完的人。辞,勇敢地辞,烂的走不掉,好的怎进来?MD,这年头。这年头怕谁都不承认喜欢马屁精,但几乎没人不喜欢马屁精制造出的马屁味道。慈善,慈善,某些人不就是冲着闻马屁的味道才去跟风的?可MD不跟还不行,还得有那么一两次跑人前头去,否则跟不紧或是老跟人屁股后头,兴许就只落了闻臭屁落臭名!花钱买罪受买臭闻,这钱真是多得咬手了。MD,钱咬手了,可以包啊养啊?哼,砸女人都没劲了,你砸绿个没完的股市去,去,去砸,那儿的胃口可比女人的胃口大!

以前的萧向东不这样,鸡毛蒜皮的散事破事压根刺激不到他,更别说挠得他牢骚满腹了。那时他强大着呢,宽宏慷慨着呢。他虽然不那么高大,却也有雄健的体魄和自信的步伐,常常衣着国内以及国外叫得响的名贵西服,打着国内以及国外叫得响的花色领带,开宝马或是加长林肯,出入高档酒店,谈吐风趣,出手阔绰,自是气宇不凡,风流倜傥。而他现在判若两人了。萨日娜觉得,他是老了,过早地步上了末途。她住进他金光闪闪的笼子的时候是二十二岁,他四十六岁。如今她二十六岁,他五十岁。论说五十岁对一位商界大鳄来说,凭借多年摸爬滚打积累下来足以洞察一切谈判伎俩和评估任何一单生意利润的宝贵经验,进可以老当益壮,退可以为子孙当好人梯,他怎么会老?可他就是老了,头发不那么一丝不乱了,衣着不那么一丝不苟了,牢骚起来如同小孩子做的功课,没完没了,眼神中还时常流露出想要奋力攫住什么以及无从攫取的自失和空虚。

事实是她倒不怕他老,生老病死是铁律,谁能抗拒得了?只是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差不多已被他拖得心志衰颓了,这令她不免绝望。二十六岁的衰颓,肤色不再晶莹,昔日饱满丰美的灵肉日渐失掉意义。她现在都怕照镜子了,怕盯到镜子中与之对峙的落寞女人那神情的褶皱里不绝如缕的黯然和倦怠……她很清楚,让自己心志衰颓的是萧向东,而让萧向东某一天突然自失和空虚的,是他的那些儿子们。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婿在他的萧氏企业中渐渐蚕食了他大半个江山。他就像那个可怜的阿拉伯人,他怕他们冻着,就分开帐篷让他们背着身进来暖一暖屁股,他们暖了屁股还想暖头脸,就得寸进尺地往里挨,挪挪答答地往里探,待身子都进来了,发觉帐篷小了,就一抬蹄子,要将他踢出去。他这股前浪正被一股股的后浪使劲地往沙滩上拍,他知道后果。可他又能怎样?外人你尽可以明里暗里明枪暗箭地来一番不动声色的博弈,儿孙你可怎好与之争锋?可他又怎好在人前攻击谩骂他们?那岂不也是他的失败?他的无能?再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有肉也都烂到锅里,不骂。那就骂这年头,反正这年头有的是他不齿的不满的愤恨的痛绝的,就如同骂空骂风,尽管体验不到反击的快感,多少也能泄去些私愤。

可萨日娜有些受不了他了。他眼神中想要奋力攫住什么以及无从攫取的自失和空虚,与他如同小孩子做功课无休无止的牢骚和谩骂,常令她瞬间感觉灵肉上有万千虫子攀爬和啮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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