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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依巴克

用黑纸片遮住眼睛的姑娘,眼底必有一片汪洋……

 
 
 

日志

 
 

下半场开始  

2009-08-21 03:20:18|  分类: 小说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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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紧我,冷。

好好,宝贝。

说话间,她已被男人紧紧拥进腔膛里。而她却想哭。她清楚,她的请求与眼前这个男人无关。她不想迎合,不想深情,只想依靠,依靠一个肩膀,哪怕一个陌生的肩膀。只是她分明感觉到,灵肉刹那间冲动起来,贴着他,想要跟他纠缠。身体的冲动从来都要比理智来得真实啊,仿佛泄洪,无可收拾。

继续搭在男人不时颤抖一下的肩膀上踩着“慢四”,眼神直直盯住缓慢滑进视线里的各样物事,不想感觉,不想思想。她决意离开了。无论你如何开始,重要的是你如何结束。近来,意识的留白处横七竖八签名似的全是这样一句话。外面又在落雨。2·14,情人节,一个很罗曼的日子。理当下些雨,况且又是江南。

爱你,宝贝。

嗯。

男人轻轻咬住她耳唇,说得深情款款。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灯光切切地笼成大团的橘黄,从天花板孤独地吊下来,颇有几分疑似不曾绽开的爱情。多大的一个厅啊,足足有半个网球场大,严严实实,貌似混沌的皮壳了。倒是微昧的光倔强犁出的道道白晕里,各样天价的家居角色傲然地在各自盘踞的位置竭力浮现出隐约的灰白轮廓,只因没能邂逅知遇的目光而落落静默,仿佛静默在历史深处翘首等待评说的人物以及那人物任人评说的故事。

她叫萨日娜,男人叫萧向东,这大房子被她叫做金丝笼。她知道,这对自己多少有些不敬,有些恶毒。可她觉得再也找不出一个词,替代它,能像它一样恰如其分。自己充其量是萧向东的情人之一,或者说就是他的一只金丝雀,他不想养她了或是她不想被他养了,他打开笼子放了她或是她凿开笼子远走高飞,那时他或许伤心欲绝悲天悯人,或许是释怀地笑笑三两下掸去笼子上若有若无的尘埃,完了再去逮一只装进去,就能这么简单,就能这么若无其事。于她,于他,没什么两样。

当初她是天真地想来着,房子本来就是他的,她住进来是因为她愿意,哪一天她不愿意了,抬脚就能一身轻地离开。她不想被他束拴,他也休想拿类似房子车子票子绳索似的羁绊住她。她是自由的,肉是自由的,灵是自由的,如同空气,如同阳光,谁也难以左右它们的飘逸和灿烂。即便把肉交给他了,可那是她的事,与他无关。就像喜不喜欢他,也与他无关,只在于她想让自己拿怎样的眼光,去看待自己心海中搁置的那个他,如此而已。

现在的她依然是自由的,只是人事倥偬中,越来越觉出跌进屈辱的强大涡流中了,受创的灵肉强烈要她自拔。

男人接了一个电话,不知是真的回家,还是要匆匆赶往下一个场儿。男人走的时候,刚好二十一点三刻。萨日娜一个人于客厅沙发上黯然地坐了会儿,“噢”地轻叹一声后,起身向卧室走去,落寞的鞋拖在橡木地板上踏出“咔哒、咔哒”的生硬声音。而此刻,夜雨敲窗,江南的静夜被衬得分外寂寥。

26朵血红玫瑰依然静静地蜷在卧室的桌几上,灯光下,焰焰地,一如一桌躁动不安的青春。却还没有上瓶,她这里找不出这么多的花瓶,力求相得益彰地来安放花儿们的青春。就如这偌大的房子,她人在里面安身了,命可在哪里立定了呢?记得楔子对她也说过大体类似的话。突然想起楔子。萨日娜随手拿起电话,拨打楔子的手机。关机。这个死楔子!她骂道。

“楔子”是花解语自取的绰号,花解语是萨日娜的大学同学。

大白菜也分三六九等啊!当大学生被人形象地视作大白菜的时候,当“玉白生生”的萨日娜被萧向东心肝宝贝似的搬回家的时候,花解语就嘟着小嘴如此感叹,感叹后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绰号。她说她决不回苏北乡下去,甘心任人跟萝卜、粉条甚至不见一点荤星儿地给一块烧了烩了。她要立足于这个城市,做一根锐利的“楔子”,努力将自己深深楔进成功男人的心脏里去。只是这两年楔子的锋芒越来越钝,而成功的男人往往不是软土,由得她轻易深掘。

怅怅地,萨日娜信手抽出一朵玫瑰,闻了闻,又插回去。只是插回去了,再不是原来的样子。这有些像她跟萧向东目前的状况,她决意抽身了,或者说她就像抽出这朵玫瑰似的已经将自己的灵肉从萧向东那儿抽出来,迫于某个原因,还要再插回去。而能插回去不得不被插回去的,只有她的肉——一具没有灵魂没有精神的躯壳了。

一切都已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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